心烦意乱

简介

老宅的门轴锈得发黑，父亲在田埂上抽烟时总爱把烟头摁在门槛缝里。那年春天他突然把祖传的青花瓷碗摔碎在院中，碎片扎进母亲的脚心，血珠顺着砖缝渗进泥土。母亲从此不再穿红衣，像被抽去魂魄的木偶，每日蹲在井台边搓洗被烟灰染黑的棉布衫。 二女儿偷偷把高考志愿改成了师范学校，被父亲发现后关在柴房里用草绳勒脖子。她脖颈上的淤痕像被雨打湿的稻草，却在月光下泛着青紫。夜里母亲用艾草熏房，烟雾里浮着二十年前她为父亲缝补军装的旧事。老屋梁柱间的蛛网结成黑色的网，兜住所有未说出口的怨言。 暴雨冲垮了村口的石桥，父亲在泥泞中捡到半截断碑。碑文被雨水泡得模糊，他却固执地认定上面刻着自己名字。母亲默默把断碑埋进菜园，覆上新翻的泥土。三儿子在县城打工时寄回一盒速溶咖啡，父亲用铁皮罐头盛着，每次喝到第三口就放回原处，仿佛那苦味能融化骨缝里的寒意。 黄昏时分，老宅的影子会爬上东墙，像条盘踞的蜈蚣。母亲在灶台前熬着中药，苦香混着柴火气漫过门槛。父亲蹲在门槛上抽旱烟，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，映出墙上泛黄的全家福。二女儿在阁楼翻出泛黄的日记本，纸页间飘落几片干枯的茉莉花瓣，那是她十四岁那年偷偷种下的。